艺术综合素质提升:在烟火人间里种一株不凋的花

艺术综合素质提升:在烟火人间里种一株不凋的花

我见过一位小学美术老师,课间蹲在校门口的小摊前买糖葫芦。竹签上裹着琥珀色冰衣,山楂红得透亮,她咬一口,酸甜汁水沁出来,在冬日清冽空气里蒸腾出一点微白雾气——那神情不像教书匠,倒像刚完成一幅未署名的速写稿子的人。后来我才懂,所谓艺术综合素质,并非只藏于画室、琴房或排练厅;它更近似一种活着的姿态:眼是活的眼,手是肯试的手,心是有回响的心。

何谓“综合”?
不是把唱歌、跳舞、画画硬捆成一根绳索去勒紧孩子脖颈,而是让一个人对世界保有温热而丰饶的感受力。会为一片云停步三分钟的孩子,未必能背下《春江花月夜》全篇,但他抬头时睫毛颤动的样子,已悄然接通了诗魂最原始的脉搏。艺术素质之“综”,在于感官与思辨彼此松绑又暗中握手;其“合”,则如陶工揉泥,粗粝中有细腻,即兴处见章法。“综合性”的真意不在广度堆砌,而在各门类之间悄悄打通几条幽径——比如用节奏理解数学中的等差序列,借水墨晕染体会情绪流动的浓淡虚实。这种能力一旦扎根,便不再依赖考级证书来证明自己存在。

课堂之外,生活才是最大的美育现场
某年深秋我去河北一个县城听公开课,讲的是民间剪纸里的吉祥纹样。孩子们围坐一圈,教师没急着发彩纸,却先掏出几个旧搪瓷缸:“你们瞧这磕痕,多像一条游龙?”接着掰开半块月饼,“莲蓉馅儿缠丝绕线的模样,可比‘卷草纹’还生动。”教室霎时间静下来,有人低头摩挲自己的铅笔盒划痕,有人忽然说:“我妈晾衣服的夹子,也是个开口笑!”那一刻没有教案,也没有评分表,但某种东西正在生长——那是将平凡日子点化为审美契机的能力。真正的素养从不高踞庙堂之上,它就伏在灶台边氤氲升腾的一缕蒸汽里,在老街青石缝钻出来的野雏菊茎秆弯折的角度之中。

慢养一朵花的时间
我们太习惯给成长计秒读数了。钢琴八级必须五年拿下,国画十级需配齐十二册范本……仿佛所有美好皆可用KPI收割。然而记得幼时常跟着外婆熬梨膏,火候不能催,水分蒸发须靠一夜守候,中途掀盖一次,整锅甘润都可能散掉精魄。艺术修养亦如此——它是缓慢沉淀的过程,是一次失败素描后仍愿再铺一张纸的决心,是在无人鼓掌的朗诵练习之后依旧听见自己声音质地的变化。快时代尤当守住这份耐心:允许笨拙的存在,接纳沉默的价值,相信某些种子需要埋进黑暗许久才探头迎光。

最后想说的是,提升艺术综合素质从来不只是为了让孩子成为艺术家。它的终极温柔在于:赋予人一副柔韧的精神筋骨——能在困顿时哼一段跑调却不失欢愉的小曲,在喧嚣中依然听得见内心细微震颤的声音,在灰扑扑的日子里也能俯身拾起一枚被阳光晒暖的银杏叶,郑重地把它夹进日记本第十七页。这样的生命底色不会因一时成败褪色,反而会在岁月深处愈显沉厚光泽。就像那位卖糖葫芦的老伯去年病逝,他女儿整理遗物时发现木箱底层压着厚厚一本炭笔习作集,全是校门前梧桐树不同季节的身影。原来有些热爱从未登台亮相,但它始终以呼吸的方式参与过一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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