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彩画培训班:在纸与色之间寻找生活的光亮
一、初春的教室,一张旧木桌上的调色盘
陕北高原上的人常说:“人活一世,总得寻个能安顿心神的地方。”这话搁在我身上,倒应验在一个寻常巷子深处的小院里。青砖墙皮剥落处露出黄土本色;几株野桃树刚抽新芽,在风中轻轻摇晃着粉白花苞——这里便是“山月水彩班”的所在了。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招牌,“山月”二字是用毛笔蘸墨写就的一块松木板,斜倚门边,像一位不声张的老友。
来这儿学画画的多不是少年郎,而是四十岁上下扛过生活重担的普通人:有开五金铺十年没摸过铅笔的男人,指节粗大却捏得住细头狼毫;有带两个娃的母亲,趁孩子午睡匆匆赶来,围裙还沾着面粉印儿;还有退休教师老李,每月领完工资第一件事就是交下个月学费……他们不说什么艺术理想,只说:“想静一会儿。”
二、“湿画法”,原来也是人生的隐喻
教课的是王老师,五十出头,鬓角霜染如雪,手指常年浸润颜料泛微蓝。他从不多讲理论,常把学生拉到窗前看雨后云影如何漫过对面山坡。“你看那云走得慢,可它真不动吗?颜色也一样——等水分自己走掉的时候,画面才有了呼吸。”
他最看重“湿画法”。先打一层清水底子,再将钴蓝或赭石点进去,任其游荡蔓延。有人急躁地去刮擦补救,他就摇头道:“别怕跑形,水往低处流,人青岛中能3-3亚洲盘心何尝不该顺势而为?”我见过一个卖菜大姐反复涂改一幅梨子图至深夜,最后整页洇成灰紫一片。她眼圈发红却不肯扔稿纸,只是默默晾干又重新起稿——第三遍时果肉透出了温软光泽,仿佛带着晨露气息扑面而来。
三、半截蜡笔换来的坚持
这世上最难的事,并非挥洒豪情,倒是日复一日坐在同一方凳子上磨耐性。有个叫栓柱的年轻人,家离县城三十公里,每逢周六清晨骑摩托穿过沟壑梁峁赶过来。油钱贵,有时干脆步行七八里山路抄近道,鞋帮被荆棘划破也不吭气。有一回暴雨塌方断了归途,他在空教室打了通宵的地铺,醒来见窗外朝霞熔金泼满宣纸边缘,便取出随身揣着的儿童蜡笔(舍不得买高价媒介剂),竟勾勒出一圈朦胧暖晕。
后来他说:“以前觉得日子黑黢黢压下来喘不过气,现在晓得,哪怕一小片留白,也能让光线照进来。”
四、结业那天晒出来的不只是作品
去年冬天办展,地方不大,就在院子中央搭了个布棚。大家把自己的习作钉在麻绳上迎风招展。有的稚拙歪扭,枝条不像柳却是倔强伸向天空;有些则已隐隐可见沉稳节奏,比如寡言少语的豆腐坊老板娘所绘《井台》,光影交错间连苔痕都似会滴下凉意来。
没人评奖排名。收摊前夕下了场清雪,纷纷扬扬盖住了所有脚印。但第二天太阳出来时,每幅画背面都被悄悄贴上了小小字签——不知谁写的:“谢你不曾放弃手中这支笔”。
五、尾声:色彩不会辜负低头耕耘的手
如今我又路过那个小院门口,桃花比往年更盛些,花瓣落在未洗尽颜料的搪瓷杯沿上。想起路遥先生说过的话:“平凡的世界里藏着惊心动魄的力量。”或许所谓培训并非为了成为画家,只是为了让人相信——纵使双手皴裂、肩背佝偻,仍可在一方素纸上栽种春天;只要愿意俯首凝视世界片刻温柔,那些被尘世磨损的心灵终将在水与彩交汇之处悄然复活。
水来了,便会流淌;
光照到了,自有明暗;
人若坐下开始涂抹,
命运也就慢慢显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