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创淘汰赛意绘画训练:在稚拙笔触里长出翅膀

儿童创意绘画训练:在稚拙笔触里长出翅膀

一、土炕上的第一支蜡笔

关中平原的冬夜,窗纸被风刮得噗噜噗噜响。我幼时家里没画本,也无颜料盒;母亲从针线筐底翻出半截红蜡烛,在火上燎了燎,趁热滴几粒油亮的红点子在我铺开的旧报纸角上——那便是我的第一幅“年画”。我不知何为透视,不晓明暗关系,只觉指尖沾着温润的脂膏味,心口像揣进一只扑棱的小雀儿。如今想来,“创意”二字原非舶来的洋货,它就伏在这方寸间的笨拙与欢喜里,是孩子对世界最原始又最诚实的应答。

二、“不像”的权利比“像”更珍贵

坊间常闻人言:“这娃把太阳涂成蓝的!”语气惊异如见怪事。可谁规定天光必赤?庄稼汉蹲田埂看日头落山,有时真泛青灰;娃娃仰脸盯云影移过屋脊,兴许觉得月亮该是个毛茸茸的蒲公英球……艺术之根不在摹形,而在存神。“创意绘画”,首重护住这份未受规训的眼睛。我们教孩子调色,不是先塞一本《标准配色表》,而是领他去碾麦场踩碎干透的野菊花,捻一把金粉撒向白纸——花汁洇染处,自有天地呼吸吐纳之声。技法可以后学,胆气一旦萎顿,则再难唤回那一片莽撞而清澈的心壤。

三、泥土气息养得出色彩魂灵

有家长抱来七八岁男童,书包侧袋插满进口水巴列卡诺首存红利U18彩棒,问老师:“咋还不会画卡通人物?”我说,请带他摸三天窑洞顶的老砖缝,听蝉蜕壳裂开的声音,数清槐树杈上有几个鸟窝雏蛋。真正的创作力从来扎于生活厚土之中。一个见过暴雨前蚂蚁列队搬家的孩子,他的线条自带着急促节奏;尝过灶膛余烬煨熟红薯甜香的女孩,她的暖色调总多一分黏稠真实的体温。所谓“创意”,不过是生命经验经由手指汩汩淌入画面的过程。若抽离大地给予的气息筋骨,单靠临摹图册里的范式填空,终归只是纸上浮萍,飘一阵便散了。

四、留白之处才生得起春风

教室墙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作品,却有一面墙始终素净空白。那是专设的“喘息区”,贴几张撕了一半的手工纸、两枚松果、一根草茎压平后的印痕。孩子们路过会驻足片刻,没人催他们动笔。因为真正丰沛的想象往往诞生于静默之后——当眼耳鼻舌都歇下来,心里那只无形手才会悄然伸出来,蘸取月光或蚯蚓爬过的湿泥,在意识深处描一道无人识得却又无比确凿的轮廓。教育者最大的慈悲,或许正是懂得何时退步、让路,将课堂交还给寂静本身。

五、墨迹未干,已见青山

去年深秋送走一批毕业孩童,有个瘦伶仃的丫头递给我一幅卷轴。展开一看,整张宣纸几乎全黑,唯右下角用极细银铅勾勒一小舟,船篷微翘,似正破浪而出。她腼腆道:“老师说要有‘想法’……我就想着,黑夜也能渡人。”我没有夸奖技巧娴熟,反倒久久凝望那个小小弧度——仿佛看见二十年前自己趴在黄土院门边,望着雨脚斜织而成的一条闪亮丝线发呆的模样。

原来所有伟大的创造皆始于如此朴素信念:信自己的眼睛,敬自己的心跳,纵使握的是断蜡笔、秃刷子、甚至指腹蹭下的炭屑,也要敢朝虚空划出属于人的印记。儿童创意绘画训练所求者,并非要造多少个小画家,实乃守护每双尚未蒙尘的眼眸,使其终生保有一种能力——即便日后步入市井烟火、案牍劳形之间,仍能在某个寻常黄昏抬头之际,认出天上流云新换的姿态。(全文约1080字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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