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写绘画基础课程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足协:一笔一划间,见山是山

速写绘画基础课程:一笔一划间,见山是山

初学画者常问:“何为速写?”
答曰:非疾而快之谓也。乃心手相应、眼脑并用,在瞬息之间捕获物象神韵的一门功夫。它不似工笔那般层层敷染,亦不如油画讲究光影堆叠;却如古人执竹简刻字,刀锋所至,不容迟疑——落笔即定形,改易须重来。

此中真意,恰在“减法”二字。删繁就简不是偷懒,而是对事物本质的凝练与提萃。譬如画一棵树,不必描尽每片叶脉,但求枝干伸展之势、风过时的姿态流转;又或绘一人侧影,则重点不在五官精微,而在肩颈线条如何承托起整副身躯的气息起伏。这道理,倒像极了旧日茶馆里老师傅沏龙井——水沸七分烫盏,芽舒三寸停汤,多一分则苦涩,少一刻便寡淡。火候拿捏处,全凭长年浸润所得的眼力与手感。

课从何处始?先立规矩。
一张A4纸横置案头,一支HB铅笔削得尖而不锐,再备一块软橡皮,只作轻拂轮廓之用。第一周专习直线训练:垂直线、水平线、斜向短线……看似单调,主场7串1U13实则是让手腕卸下多余力气,学会以肘带腕、以臂领指地运笔。有人笑称这是“画家版八段锦”,每日二十分钟坚持下来,不出半月,手指竟自有记忆,不再抖颤失准。原来所谓天赋,不过是在无人注视之处默默磨出的老茧罢了。

继而入结构观察之途。“看懂才能画好。”授课先生总这样讲。他教学生拆解人体比例时不列数字公式,反拿出一枚鸡蛋说:“人首若卵,躯干便是两枚相接的葫芦。”这般譬喻朴素直白,反倒令人豁然开朗。课堂上常见青年伏于窗边素描写生对面楼宇檐角飞翘的角度,也有老人静坐公园一角勾勒银杏落叶飘坠轨迹。他们未必志在成为职业艺术家,只是借由这支笔重新学习观看世界的方式——从前匆匆掠过的街景,如今竟能辨得出砖缝深浅、光线明暗之间的微妙过渡。

材料之外更需一种心境准备。速写最忌焦躁赶稿,尤怕自设标准逼迫自己交出完美之作。曾有位年轻母亲携幼子同修此课,起初每每擦去重画十余遍仍不满意。后来某次暴雨突至,她索性收起本子站在廊下发呆良久,忽觉雨帘垂挂的模样比纸上所有线条都更为生动有力。自此放下成见,“允许未完成”。这种松弛状态下的作品反而愈发鲜活可信。

结业那天并无盛大仪式,众人围坐在老槐树荫底下翻阅各自厚厚一本作业册。有的页脚卷曲泛黄,夹着几缕不知何时粘上的梧桐絮;有些页面被咖啡渍晕开一小块褐色印记,旁边还添了一行稚拙题记:“今日困倦,但仍想留下这一刻。”

真正的启蒙从来无声无响,就像春蚕食桑,不知不觉已吐丝缠身。当一个人开始习惯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,看见有趣形状就想随手勾勒一二,那么无论是否继续深入研习水墨丹青或是抽象构成,他已经悄然踏入艺术的大门之内。

毕竟,一切宏大的表达皆始于细微的练习;所有的高远意境,也都藏在一撇一捺的真实呼吸之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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