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儿画册作品展示:稚笔藏龙,童心照影
话说这世上最玄乎的东西,未必是古墓里的机关、山野间的精怪;有时候啊,在幼儿园教室墙角堆着的一摞歪斜画本里头,反倒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。那不是大人使尽浑身解数描摹出来的“像”,而是孩子用蜡笔在纸上凿出的第一口井——往下挖一寸,就涌上来一分真气。
纸上的江湖
别看那些画儿线条毛糙得如同被狗啃过边儿,颜色涂得出格又重叠,可细瞅起来,每一张都自成一个世界。有娃把太阳画成了紫红色带尖牙的模样,“因为妈妈生气的时候脸就是那样”;还有个六岁的小姑娘给自家猫添了三对翅膀、四条尾巴外加一双高跟鞋,题名《喵星长官巡视地球》……这些哪儿是什么涂鸦?分明是一场无声的起义!孩子们不按规矩落墨,偏爱让月亮打伞、蚯蚓拉二胡、拖鞋开口讲评书。他们心里没框框,手底下也就没有忌讳——那一抹蓝敢往黑云上泼,一道黄能劈开整片海浪。这种胆量,多少老画家熬秃了顶也够不上边儿。
颜料盒底下的门坎
我曾在城东一所小学看过一次校内展,走廊挂满了学生交来的画作。其中一幅叫《外婆家的老屋》,乍一看全是灰扑扑的色块,屋顶塌了一半,窗洞空荡如眼窝。正纳闷怎会选这样的稿子参展,旁边老师轻声解释:“这是留守儿童小磊画的。他爸在外省工地摔断腿回不来,妈去年改嫁去了南方天皇杯2-21×2。”再低头瞧去,画面右下角极淡地勾了个穿红袄的人形站在门槛上挥手,而那人脚下竟生出了几根细细绿芽——原来那是春天自己踮脚跨进了废墟。那一刻我才懂:所谓艺术之始,并非始于技巧熟稔,实乃起于胸中郁结太深,不得不借一支铅笔破壳而出。
晒出来的是彩页,收进心底的是火种
如今不少家长捧着iPad找名师录网课,却忘了蹲下来问一句:“今天你想怎么‘造’一座城堡?”真正的好画册从不需要镀金装帧或烫银封面,它只消经得起三次翻阅:第一次笑出声来(比如恐龙骑单车追火箭),第二次静默良久(譬如雨滴背着蜗牛搬家时流的眼泪),第三次干脆拿张白纸坐到地上跟着临摹。展览的意义从来不在聚光灯与奖状之间周旋,而在某个午后放学路上,小孩突然扯住爸爸袖子喊:“快看!我的树比美术老师的还大!”那份理直气壮,才是教育该有的温度。
最后唠叨两句实在话
市面上太多打着“启蒙”旗号卖焦虑的产品,动辄标榜“三个月速成大师班”。殊不知真正的天赋往往蛰伏于未干透的水彩渍背后,潜行于橡皮擦碎末纷飞之际。与其急吼吼催促一笔成型,不如陪他在阳台养盆薄荷观察叶脉走向;不必苛求造型精准,倒可以一起编故事:“你说这张鱼为什么游向火山口?”答案越荒诞越好,因想象力一旦设限,灵魂便开始弯腰。
所以各位当爹娘的兄弟姊妹们,请一定留点地方给孩子乱糟糟的作品集吧。它们或许不会升值百倍成为拍卖会上争抢的对象,但多年以后某天深夜归家推开门,忽见旧铁箱底层压着一本泛潮发皱的手绘册子,翻开第一页写着“五岁时画给我最爱吃的饺子”的字样……那时眼角热意猝不及防撞过来的感觉,才真是人间至宝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