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创意绘本创作:在纸页间种下会走路的故事
孩子蹲在地上,用粉笔画一只歪脖子鸟。
鸟没有眼睛,却把头转向风来的方向;翅膀是两片柳叶形状,在水泥地上微微颤动——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。这哪里是一幅涂鸦?分明是他心里早住着那只鸟,只是借孩子的手,把它从梦里牵出来晒太阳。
一、故事不是写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
我们总以为讲故事得先有开头,再编情节,最后给个圆满结尾。可孩子们不这样想。他们看见蚂蚁搬家就问:“它们搬的是去年夏天落下的蝉蜕吗?”听见雨打铁皮檐沟便说:“云朵破了个洞。”这些话没逻辑,也没章法,但每句都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,只等一点光、一阵风或一声笑,它自己就会拱出地面来。
做一本给孩子看的书,最要紧的事儿,就是别急着浇水施肥,更不要拿尺子量它的高矮胖瘦。让它按自己的时辰抽芽、分枝、结果。有时候一页纸上只有三行字加一团墨点似的影子,那可能正讲一个躲在衣柜深处的小夜游神;有时整本书翻完都不见一个人物说话,则是在教人听树叶飘下来时的不同声响。好故事从来不怕慢,怕的是还没发芽就被剪了根须。
二、“错”才是通往童心最近的路
大人常害怕“不对”。颜色不能混成泥浆色,兔子不该穿靴子,星星也不能掉到汤碗里去。可在小孩眼里,“对”的世界太窄小了,装不下他早上醒来那一脑袋雾气般的念头。“我昨天梦见月亮泡茶喝”,这话若搁在学校作文本上大概会被红笔圈起来批注“不合常识”,而放进绘本人物嘴里呢?那是星光熬煮的第一壶晨露水啊!
所以真正的好绘本创作者,常常故意留些毛边、裂痕与空白:让房子斜一点点没关系,门把手可以长得不像铜质也不似塑料;让孩子捏橡皮擦的动作比文字还重三分……那些看似笨拙的手工痕迹,其实是悄悄为童年保留的一条暗道——只要愿意弯腰钻进去,就能回到那个万物皆能开口讲话的日子。
三、图画不只是插图,而是另一种呼吸方式
有些画家爱在一棵树干上刻满年轮状纹样,有的则偏将整个天空染作柠檬黄而不描一片云彩;还有位老先生专挑下雨天出门拍积水倒映的脸孔,回来全印进了新书封底。原来图像本身就有声音也有体温。当手指抚过粗粝的版画画布纹理,或者停驻于水墨晕开的那一角未命名山坡,那一刻读的人已经不在读书,而在跟画面一起吐纳天地气息。
好的图文关系就像两个熟睡的孩子并排躺着,彼此呼吸引领节奏却不惊扰对方梦境——你看不见谁主谁次,只知道这一眼以超走水6串1望过去,心忽然静了下来,好像刚刚走过自家后院篱笆旁那段被阳光烤暖的老木桩。
四、最后一句话留给风吹散
如今市面上传统教育类图书堆叠如山,标榜认知发展、情商培养、双语启蒙等等名目繁多。然而翻开几页便会发觉:许多所谓“亲子共读推荐册”,其实不过是知识说明书换了一身软绵棉衣裳罢了。真正的儿童创意绘本不应承担太多功能性的使命,它只需轻轻站在那里,成为一道缝隙,允许想象从中漏进来又溜出去;也愿做个低垂下来的果柄,在某一天不经意地松脱开来,任果实坠入泥土重新生根。
毕竟每个小孩子出生前都已经听过无数遍大地的心跳声,比起灌输什么道理,不如陪他在一张白纸上慢慢养一朵乌云,等到雷响之前合拢手掌——然后静静等待里面孵出第一颗带翅的语言。